★ 每个人的“云之南”(星期天新闻辰报 2005.4)
■星期日新闻晨报特约撰稿人 马悦出
3 月 21 日 至 3 月 27 日 , 第二届云之南人类学影像展 , 或者“云之南纪录影像论坛 2005 雨水”在昆明翠湖边的云南省图书馆举行。在这七天里 , 昆明常晴时雨 , 天气多变 , 这将留在每个“云之南”参予者的记忆中。首届“云之南人类学影像展 2003 立春” 2003 年 3 月 21 日 在昆明诞生 , 两年一度。
志愿者曹黎 : “云之南”就像一个家
3 月 27 日晚 10 时 左右 , 闭幕式已结束近一小时 , 但是 1 厅外的走廊仍然聚着不少人 , 其中也有曹黎 , 他在吃香蕉。
星期日新闻晨报 ( 以下简称星期日 ): 坐一会好吗 ? 我想采访你。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曹黎 : 我叫曹黎 ,1985 年在云南楚雄生的 , 在昆明理工大学念大一。我爸爸是知青 , 现在回上海了 , 妈妈在楚雄 , 我一个人在昆明。现在“云之南”就像一个家。
星期日 : 你作为志愿者的主要任务有哪些 ? 从哪天开始过来的 ?
曹黎 : 3 月 19 日早上 就过来 了 , 主要任务很杂。负责场地 , 几个场地跑来跑去 ; 记录——用 DV 、录音笔或者手写 ; 协调志愿者 , 找人啦 , 安排工作。这星期就逃过一天 , 去“讲习所” ( “青年纪录讲习所” , 云之南的主场外活动 , 在云南民族学院举行 ) 听了 , 不过我让人顶我了。
星期日 : 怎么想到过来当志愿者的 ?
曹黎 : 我是去年知道“云之南”招志愿者的 ,2 月底报的名。主要是比较喜欢这方面。
星期日 : 哪方面 ? 曹黎 : 喜欢纪录片。这边的气氛好。
星期日 : 忙到现在 ( 闭幕了 ), 谈谈你的感受。
曹黎 : 3 月 20 日 最忙 , 接待的人多 , 还要打扫场地……不烦 , 很快乐。我很激动 , 碰到那么多纪录片“元老” , 吴文光 , 段锦川 , 蒋樾……
星期日 : 你告诉他们你很激动了吗 ?
曹黎 : 把工作做好就是我激动的表现。我和他们合影 , 让他们给我签名。
星期日 : 说说你遇到的有意思的人。
曹黎 : 张献民 老师不愧是文学系的老师 , 口才很好。 吴文光 老师说得很坦诚。还有蒋樾说拍片要通过自己良心的审查。他们让我有拍一部作品的冲动。
星期日 : 你不是整天拿着 DV 在各个场子里拍吗 ?
曹黎 : 特别倒霉的是我自己没钱买 DV 带。这次项目组给了我 100 块钱补助 , 我很意外 , 没想到。
星期日 : 刚才闭幕式上让你颁“观众最喜爱奖” , 你意外吗 ?
曹黎 : 很意外 ! 连志愿者也能上台颁奖 , 挺感人的。感觉项目组非常肯定我们的劳动 , 她 / 他们几位老师对我们一直很平等、随意。下次我希望能有志愿者给我颁奖。
星期日 : 最后总结一下 , 这七天你有什么经验教训 ?
曹黎 : 这七天工作的同时我认识了很多人 , 各个层面的 , 老师啊 , 作者啊 , 影展策展人啊……总结下来 , 就是要增长自己的英语水平 , 以后能更方便地交流。
初选评委张献民 : 这不是一夏令营嘛
张献民和《巫山云雨》他扮演的“麦强”相比 , 少了上唇一条浓胡子。好在眼睛没变 , 比较好认。由于担任了很多活动的主持工作 , 张献民发言的机会比较多 , 他说话声音很轻 , 语气温和 , 立场鲜明又比较冷静。
星期日 : 你是初评人 , 这七天又担任了很多的主持工作 , 说说对这次“云之南”的总体印象。
张献民 : 非常开放 , 强调多样性。但说竞赛单元 , 有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出生的作者。地域也广泛 , 就拿你们上海来说吧 , 有住在上海的湖南人拍湖南的 , 有上海人拍滇西北藏族的 , 还有上海人拍上海的……从初评的角度 , 多样性很重要 , 我们希望中国人的生活得到尽量多的反映 , 代表足够多的人 , 没有条条框框。
星期日 : 说说这次得奖的片子吧。
张献民 : 最天真的片子是《风经》 ( 评委会特别提名奖 ), 上次得奖的一个片子是《贡布的幸福生活》。《飘》 ( 黑陶奖 ) 接近《风经》 , 也很单纯 , 而且很好看 , 能在电影院里放。《男人》 ( 幻面奖 ) 很让我吃惊 , 得奖也让我吃惊 , 这体现了“云之南”的包容性 , 以及评委的胸怀。《淹没》 ( 青铜奖 ) 很成熟 , 构架清晰 , 拍剪上乘。它属于宏大叙事 , 也是无法回避的历史和现实。它是所有得奖作品中唯一由现役的电视台工作者做的 , 所以对电视台工作者是个鼓励。
星期日 : 对“云之南”的体会怎么样 ?
张献民 : 大家保留了一个非常自在的交流气氛 , 我觉得是个节日。今天有人用了一个词儿 , 挺逗的——说 , 这不是一夏令营嘛 !
郭净 : 让“云之南”保持简单
“我们要安排晚上开幕式的事情 , 晚上可能人会多……前三天会很忙 , 估计到星期四会好一些了。”郭净说话声音不大 , 不慌不忙 , 灰色的中式布衫在昆明的阳光下显得很精神。 3 月 21 日 是个晴朗的星期一 , 晚上 8 点 , “云之南纪录影像论坛 2005 雨水”就要开幕了。
3 月 24 日 , 星期四 , 晚上 10 点半 , 主会场一天的放映交流活动刚刚结束。“这次时间特别长。上次紧凑 , 只有一个厅 , 活动少 , 比较好弄。主要是场地问题 ,(4 个厅 ) 找人开门关门 , 只要一个厅找不到钥匙 , 就完蛋。还有设备 , 天天出问题。”郭净的声音却一点没有着急的意思。“今天有经验了 , 最不顺的是第二天 , 早上六点半我起来 , 透过窗口一看 , 一个作者在招待所下面提着箱子 , 没人接待——我们所有工作人员都住在图书馆招待所 , 我赶紧下去。”
工作人员的一天是这样的 : “早上 8 点以后 , 工作人员就陆续到这里来了。写牌子——每个放映厅上午的片子 , 或者“脱口秀”安排 ; 修改放映的日程表 , 日程表经常有变化 ; 确定几个厅谁开门。八点半我们的技术人员全部到各个厅 , 试带子 , 试设备。等开始放了 ( 上午 9 点 ), 我会到各厅去转一转 , 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 谈话聊天。中午一点过了就要试下午的带子 , 准备下午的事情。晚上再做一遍。”上午 9 点至 12 点 , 下午 2 点至 6 点 , 晚上 7 点半至 10 点半 , 在省图书馆底楼的四个厅会举行放映、作者现场交流和专题脱口秀活动。“不枯燥 , 挺好玩的。云南人有个特点 , 喜欢做具体的、实际的事情。聊也聊 , 但是也要动动手。”
“我自己在社区单元待得多一点 , 这次“青年”论坛和“竞赛”单元一块 , “特邀”“回顾”单元一块 , 社区一块相对更独立一点。这届比上一届规范 , 作者交流的机会多——上次很多就在酒吧交流。
3 月 28 日上午 , 阳光透过窗帘朝进“接待处”办公室 , 房间里只剩下了一个办公桌、三两把椅子 , 地上推着些资料和印刷品、一台电视机、一台 DVD ……没有了沙发和坐在上面聊天的人 , 没有了办公桌后面的工作人员 , 风把窗帘吹起来又放下 , 一切都在提醒在场的人 : “云之南”在十几小时前闭幕了。郭净把凳子往窗口的阳光底下挪挪说 : “来 , 我们边晒太阳边聊。”
星期日 : 郭老师 , 忙着收摊子呢。
郭净 : 早上我和芭芭拉在聊“简单” : 我们不想搞大 , 想保持一个东西在童年的活力。迪克 (DickFontaine, 英国纪录片人 , 本次场外活动“纪录电影青年讲习所”教师之一 ) 打电话来还在说 , 这次“云之南”让他想起了 20 年前他自己去酒吧拍纪录片的样子。刚才简 (JaneBalfour, 著名纪录片制片人 ) 也说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 , 她说亚洲的纪录片在成长 , 她很想参于到一个成长的过程中去。如果“云之南”不是“童年” , 是“成人”了 , 那么今天大家应该去一个好的饭店吃个饭 , 然后严肃地聊未来。我们的心态都算平和 , 不想去扩张它。
原来想过在展览厅里做一块市场 , 还是没做 , 只在最后一天尝试了一下 , 也算为作者提供一个机会。每一个作者都想卖片子 , 我也想 , 但是纯商业化的广州国际纪录片大会已经在做 , 我们应该纯粹一点。我觉得不缺市场 , 缺的是好片子 , 大家都急功近利 , 没人愿意坐下来好好拍片。我们要做的是让好片子和观众见面 , 我们就是一个边缘的、偏远省份的、小小的纪录影像节。
星期日 :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次活动 , 有什么体会 ?
郭净 : ……基本上在中国所有的文化领域中 , 没有对话 , 只有争执。参加“云之南”的有两拨人 , 做纪录片的 , 做社区发展项目的。做过社区发展项目的都知道 , 这里面没有争执 , 只有对话 , 都习惯了 , 有什么问题就摆出来谈。什么叫多元文化 , 就是有不同的文化存在 , 你要承认 , 对方的存在也是有道理的。
为什么要引进社区影像单元 , 现在我越来越清楚了。中国的纪录片领域集中的主要是知识分子和圈子里的人。中国的知识分子现在整体上还很躁动 , 很难坐下来 , 而且他们的表述比较个人化。引入“社区单元”对“纪录片”是个平衡 , 这也是云南最可能做的事情。它比较社会化 , 大众化 , 不仅仅在知识分子内部讨论。来社区单元的什么人都有 , 做社区项目的 , 艺术家 , 人类学家……没有明显的小团体 , 能通过一件事情把大家聚集起来 , 参予到对话的气氛当中 , 这是很不容易的。而且社区单元是个建设性的东西 , 除了对时代的思考、批评 , 还提出你能做什么 ; 拍摄者都在做事情。本来社区单元只是一个附属 , 但是从这届看 , 观众反应很热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