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远在期待之中(星期天新闻辰报 2005.4)
■星期日新闻晨报特约撰稿人 马悦出
3月27日晚上八点 , 云南省图书馆 1 厅突然黑场 , 观众却平静而充满期待。一群彝族妇女清唱的歌声响了起来 , 灯亮了 , 台上载歌载舞 , 台下掌声应和。“云之南纪录影像论坛 2005 雨水”闭幕式暨“竞赛单元”颁奖仪式开始。
日本纪录片人土本典昭 ( “回顾单元”安排了其“水俣系列”和“在路上”的放映和交流活动 ) 和老伴坐在观众席的后排 , 显得和其他结伴而来的普通退休老人一样 , 要不是他离开座位用相机对准彝族歌舞 , 也许就不会被记者发现。闭幕式开始五分钟后 , 美国纪录片人卡玛·韩丁 (CarmaHinton) 从右侧入口进来 , 站着看了好一会歌舞 , 等到再次黑场 , 她才迅速地去了前排嘉宾席 ( “回顾单元”安排了她的“天地玄黄”放映和交流活动 ) 。
……又一次黑场 , 在观众席中场的过道上 , 有奇妙的笛声在移动。
昆明天气的变化让外地人有些无措 , 今天是 14 到 23 度 , 明天可以是 1 至 7 度。然而昆明的阳光比上海明亮、直接 , 让外地人怀念。从 21 日到 27 日 , “云之南纪录影像论坛 2005 雨水”在翠湖边的云南省图书馆里举行。根据安排 , 每天可以看三顿片子 : 上午 9 点至 12 点 , 下午 2 点至 6 点 , 晚上 7 点半到 10 点半 , 当天的片子没有重复 , 看片一律、统统、全部免费。用论坛项目组负责人郭净的话 , “每一个大学生、市民、干部、打工者和农民都可以无拘无束地走进任何一个放映大厅 , 亲身体验纪录片是咋回事儿。”
……灯亮了 , 两个彝族男子边唱边争抢着居中歌唱的彝族女子。
主持人段锦川 ( 他和蒋樾、康健宁的有关土改历史的作品“暴风骤雨”在 6 天前作为开幕影片放映和交流 ) 和安莉 (AndreaStelzner, 她策划了每天晚上散场后会场外的露天投影活动“江湖——移动中的影像” ) “请本次云之南的评委全体起立” , 蒋樾、于坚、彭小莲、林旭东、艾菲从前排右侧转身对着观众致意。接着 , “请本次云之南的初评委起立” , “请参加本次云之南的全体纪录片作者起立” , “请本次云之南的全体工作人员起立” , “请本次云之南的全体志愿者起立” , “请本次云之南的全体嘉宾起立” , 终评评委之外 , 大家基本是胡乱散坐各处 , 所以几番起立坐下之后 , 感觉一次不规范的人浪席卷了全场 , 全场洋溢着动人的自豪、幸福和归属感。
彝族男女开始在舞台上绕圈跳舞 , 节奏活泼兴奋 , 惹得台下的掌声越来越大。歌舞一止 , 盛装的女子突然向台下仍出十数个小绣球 , 金属色在观众兴奋的叫嚷声中划着弧线 , 犹如烟花灿烂地掠过。经主持人段锦川提醒 , 拿到小绣球的观众开始查看里面是否有字迹 : “云之南纪录影像论坛 2005 雨水”的每个奖项都在如此的抛掷和接握中产生。
最受观众欢迎奖。
“我特别要感谢三个女人。我的母亲 , 我的妻子 , 因为拍片子我没有照顾好她们 , 她们一直为我操劳担心……我还要感谢张亚璇 , 是她让我认识了云之南。”回到座位 , 黄伟凯用手摩娑着身旁张亚璇的头发。
在闭幕式前的走廊里 , 观众在标有作品名字的小竖幅上签字——每人只能签一次 , 签字最多的即获胜。广州作者黄伟凯的作品“飘”没有悬念的高票胜出。主持人宣布 , 由现场正在工作的两位志愿者代表颁奖。曹黎正在舞台左侧用 DV 记录整个会场 , 听到主持人念叨自己的名字 , 愣了一愣 , 头往左右看了看 , 发觉台上的主持人在向他招呼 , 把手里的机器委托给记者 , 兴奋蹦上了台。
最受观众欢迎奖的奖品是一瓶红酒、一束鲜花——鲜花长得蔬菜模样 , 和那张签着观众名字的小竖幅。温馨的气息以及和颁奖者的拥抱让黄伟凯有些激动 , 这种激动也传染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哎呀……哎呀……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来自上海的孙悦凌以他的“风经”获得了评委会特别提名奖。他从几个方向向台下的观众鞠躬 , 九十度的那种。
黑陶奖揭晓了 , 仍然是黄伟凯的“飘”。“奖品是在中甸 ( 云南 ) 的一个村子里向村民订做的陶罐 , 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一模一样的。”工作人员此里卓玛告诉记者。阿凯没想到会第二次上台 , “我还是想感谢三个女人。感谢我的妈妈 , 我的妻子。感谢亚璇。”回到座位 , 他亲吻了张亚璇的头发。
幻面奖的得主出人意料 , 又合情合理 , 胡新宇的“男人”。几天前的座谈会上 , 吴文光是这样说的 ( 胡新宇的“男人”改了 25 个版本 , 都让吴把关 , 在吴的建议下 , 片名改成了“男人” ): “我对他说 , 人家接受你这片子 , 你的片子能在这放 , 你就感恩戴德吧。得奖 ? 你就想也别想了。”策展人易思成对他说 : “你是一个天才 , 这是一个天才的作品 , 但是我觉得它太脏了。”
该片开首就出了字幕 : 本片会冒犯女性、欢迎退场云云。在作品初次放映和交流时 , 胡新宇就像个倔强的不容侵犯的少年 , 他来到台下 , 说的第一句话是 : “如果有正义感的女性感到不快 , 可以退场。”唯一的女观众发言 : “……我觉得你是在做秀。”胡新宇的回答是 : “‘男人'就是一个秀 , 我的回答完毕。”最后 , 主持人张献民递给胡新宇一支烟 , 胡新宇眼睛有点湿。张献民说 : “我想代表这次初评委员会说一句 , 我觉得这次能有‘男人'这样的作品参加 , 是云之南的荣幸。”
接过奖品——一个木质的大象头 , 胡新宇表现得不那么抵触了 , 原本以为他会来个倒立 , 露出肚皮和中午大家合影时做的一样 , 但是他很规矩 : “感谢组委会 , 感谢评委 , 感谢云之南。”
青铜奖也就是本次云之南的大奖得主是李一凡、鄢雨的“淹没”。由于送来的“淹没”是英文字幕 , 方言又听不清楚 , 所以记者坚持了 10 分钟就退场了。鄢雨没有来 , 李一凡代替他向所有应该感谢的作了感谢。
晚上 9 点零 7 分 , 主持人说“让我们等待云之南 2007 惊蛰” , 全场应和 , 彝族的女子们一边唱歌一边把观众往舞台上拽 , 大家围成圈的跳舞 , 或者扎着堆的拥抱、合影 , 或者问 : “是不是等会去‘说吧' ? ”闭幕式似乎永远无法结束 , 大家似乎很难分离 : 换个酒吧 , 或者放在记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