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山有多高》
纪录片沙龙提供资料 欢迎参加每周四的纪录片沙龙

《山有多高》影片图像
创作《山有多高》目的
汤湘竹:我想说这是一种家庭式的,家庭录像这种东西,因为台湾的外籍老兵这个族群其实是很隐性的,因为人数越来越少。但在台湾对我这样的外省体系的第二代来讲,其实我觉得他们,就是父亲这一辈的人他们经历过的事情不应该这样子就没有了,所以我就从家庭来出发做一个这样的事情。
我那个DV本来买了是要拍小孩的,后来父亲一中风以后,我就担心儿子来不及看到爷爷,我怕他这样过去了,所以就拍我爸爸,也没有想到做纪录片,另外想到带他回家才想做纪录片。
其实我觉得做这种东西,有时候自己的一个情感洗涤,应该这么讲,当你做完以后,你看待这件事情会换一个比较过然的方式去看,到我这个年纪大家可能都经历过了,就是上一代的要消失,新一代的要成长。
《山有多高》田野调查
汤湘竹:山有多高的话,因为我对父亲(的调查做了快四十年),所以没有问题。那我想做田野调查的事情还是搜查资料,不过我想田野调查是纪录片开始拍摄之前很重要的事情,我觉得他付出的心血其实跟拍摄是一模一样。
《山有多高》放映后观众的反响
汤湘竹:山有多高,我有跟(郑琼)说过,在台湾也有一些放映的机会,然后,《海有多深》放完以后大家会很想发言,或者吵成一团,因为那个讲原住民的事情,但《山有多高》每次放完,大家都静悄悄的,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每次我要离开那个场地的时候,外面都会有人,大概80%,都会有人哭着看着我,然后跟我说一些话,那我想,跟我一样背景的,或者是父亲也是不在了,或者是已经回老家,甚至也是湖南人,跟我一样的,都有。但那个时候,做的时候,那个公共电视他们有那个制作单位,他有一些看法就是说,他们觉得这个铺盖地域性太强了,就是比较不够国际关注,但是后来证明其实大家情感都一样了。
还有一个就是,因为女性的朋友看完很生气,说为什么没有女性在里面,我说如果妈妈在里面这个篇幅一定是三个小时一个,太吵,很爱讲话,要换另外一个片子的。不过还好,中国的传统形象,父亲的形象是很安静的。
谈纪录片《山有多高》对自己的意义
汤湘竹:不过我在做这个之后,大概是。就是我去年年底的时候,因为那个在去年半年之内里面的老人很多都过世了,我姑姑也过世了,我婶婶过世过完一个月,然后我父亲又中风了,他是中风比较严重,他现在就剩下皮囊,看到那个纪录片,幸好我拍到一些,把这些最美好的事情留下来,所以我觉得,有时候常在这个时候觉得那个纪录片的意义在哪里,然后像我第一个纪录片还有个说那个(马目诺)也过世,我是觉得这些事情还是蛮值得说的,对比一下。等以后,后面的人知道,在我存活了这个时代里面,曾经发生过哪些事情,然后最美好的一刻是什么,不管世界怎么变,我觉得意义在这里。
入行原因
汤湘竹:你刚提到那个《恋恋风尘》,那个电影是我会进入这个行业最重要的原因,那时候我在当兵,然后在戏院看这个电影,看完那个心口热热的,当时,然后我就,我进电影学院系有很大影响。
最后《山有多高》拍那个桃花的镜头很长,就是模仿一下,我在向侯孝贤致敬。
关于纪录片的音乐作曲
汤湘竹:做音乐的陈建年,他是个警察,也是个(原住民),他是(卑南)族的。做海有多深的时候,要找一个做音乐的朋友帮我做音乐。你像他做流行,那种,我听着这个扫不到痒处。后来就把所有跟海洋有关的唱片都买了,买了有一张就是那个陈建民做。当时他还没有出名,还是警察,下面有他的电话,我打电话跟他说,台湾台录像,请您帮我做纪录片的录像这样。然后他还很谦虚,我说很快就把那个带子寄给他,然后写封信给他说我只能给你多少钱这样子。然后等电话,再过了三四天他打电话来,汤兄啊,今天开始可不可以,他就在电话里面谈起这些,我根本不知道谈什么,电话不清楚,我觉得那个(缘份)是对的,后来《海有多深》拍完以后呢,他就得了台湾的金曲奖,也是跟谁,跟张学友还是郭富城一起写的,就是经常给他得奖,也就红起来了,对他的生活影响很大,他就跑到我拍的《海有多深》兰屿那个地方当警察,躲在那个海岛上面,拍《山有多高》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他,他不是在钓鱼就是在潜水,反正就这样,我说要音乐来了,我说要一些中国民谣的情调,他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如果要加个胡琴就好了,我说胡琴?因为我怕担心花很多钱,他说我会拉胡琴,这样子,他说我觉得不够,加个笛子好了,我说笛子?他说我会吹笛子,就是他一个人做的。

汤湘竹导演
关于摄像团队
汤湘竹:虽然用的是很简单的器材,很简单的机器来拍,但是我们那个团队算是素质是很好的,还有摄影师,拍大陆那一部分的是关本良,关本良现在是王家卫的摄影师,然后之前也跟许鞍华拍过,跟关学蒙拍。他是一个很腼腆的香港人,他说他从小家里就把他送到加拿大读书,然后父亲很早就过世,回到香港以后,就想带他姐妹带他母亲,他是独子,一起去旅游什么,但是到他母亲过世他都没有做到这件事情,所以他在完成一个没有完成的任务。
拍我父亲最大的篇幅是在湖南,在湖南那一段,那个是关本良拍的。我一直在画面里,之间行程是我安排的。拍摄的时候, 事情的发生,也并不是我导演可以完全控制,我看到什么就是什么,纪录片是一个团队的工作,就是说关本良跟我是好朋友,制片人也跟我是好朋友,我们都是很贴心的朋友,他们都知道我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事情,所以,我只说一个方向大家都知道了,常常在现场,其实事情一发生的时候,导演其实没有力气,其实摄影师变成是导演。
摄影师非常重要,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发生一次,你看关本良,他都会想在什么位置,他会设计好,如果待会儿我姑姑来握手的话,哪里可以从头拍到位。他会赶快去找位置。
关本良原来不只做电影的摄影师,自己也做纪录片的摄影师,他也当老师,也自己当过导演,很开放的香港人。
一般来说如果摄影师开始红的话,那个钱是赚不完的,但是他现在一年只能拍一部或两部片子,其他就做他想做的事情。
台湾那部分在我家里是我自己拍的。还有另外一个朋友叫蔡正辉,他也在台湾拍过几部电影。他拍的部分基本上被我埋没了,被剪掉了,觉得很对不起他,其实他陪我时间最久。
关于剪辑
汤湘竹:因为如果跟公共电视或者跟台湾新闻局申请费用的话,他有胶片的期限。那我在,我两部片子都一样,胶片的期限,我先剪个版本给他,期限到了先剪个版本,然后等交完以后自己再重新慢慢的剪。因为他常说我是个反应比较慢的人,我觉得我觉得拍完了以后我需要很长时间消化那个内容,因为这都是跟我自己很贴近的关系吧,所以就必须要放开一段时间,觉得他是比较辛苦的,觉得剪的过程也是得…。
叶如芬:剪得时间也很长,我们拍完做完大概有两年多,每部都是两年多,《海有多深》是两年多,《山有多高》是两年多,剪辑我觉得也有四个月到六个月时间。就是他会先剪个版本,因为我们拿不到经费,而且也雇不到人,那版都非常长,所以每个版本其实我有两个版本,《海有多深》我有另外一个版本,很长。《山有多高》更是更长。
对于纪录片的主客观认识
汤湘竹:我觉得不可能有原生态这件事情,一定是有处理过的,一定是有处理过。你要让看的人进入一个什么样的情绪或者是什么情感,当然是要加工,当然是要安排的,对,我觉得是一个。
汤湘竹:当时我想到一件事情,就是我最后跟我父亲聊天,这是很真实的,当时之前的前几天摄影师很急,你访问一下你爸爸吧,问一下你爸爸吧,因为我觉得你爸都没有问他什么,我说别急别急,好事多磨。因为我了解我父亲,在某个时刻我们可以静静的坐下来,他也累了,我们就开始聊这件事情,所以就是回家感觉怎么样。
汤湘竹:我有一个看法,拍纪录片没有客观的,全是主观的,全是主观因素,所以根本不用计较主观因素,我觉得,因为我们拍了好看的纪录片,都是主观的,从来不相信有客观这件事情,除非那个什么,那叫什么,那个监视器才是客观的,因为他没有剪接,我觉得都是主观的,然后第二个是,我觉得台湾他有这样的一个空间,就是像一个选题戏是有这种,如果说电视有专栏有什么,像这种类型的纪录片都是自己有话想说,像那个《海有多深》是因为我在海里面跟那个兰屿人,一个中风的兰屿人游泳,在海里我必须靠他养活,所以这件事情是很有趣的,所以很想做这件事情。然后《山有多高》,纯粹一开始就是想,可以带我父亲回家,就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