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表现“发廊妹”生活状态的 18 集纪录片《姐妹》最近在浙江、湖南、广东等地引起了强烈反响，收视率直逼同期热播的电视剧《林海雪原》。 27 日起，这部纪录片将在江苏影视频道和观众见面。昨天，导演兼摄影李京红带着两位“发廊妹”章微和章桦到南京宣传。

从“无业游民”到导演

　　李京红是一个壮实的汉子，浓眉大眼却长发飘逸。他曾经学过油画和摄影， 2000 年身无分文到了深圳。“那时候我就是一个无业游民，整天在家里看电视。荧屏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娱乐节目，除了新闻节目从来找不到生活中的真实，那时我就萌生在新世纪开始拍摄一部纪录片的念头。”

　　偶然间，老李看到报纸上一篇文章《 DV 可以瓦解大电影》，想到自己在北京认识的打工妹章桦要在深圳开发廊，于是联系了章桦得到同意后，又向朋友借了 3 万元买了个 DV 。 2000 年 12 月开始，老李闯进了章桦的生活，进行“贴身”拍摄。

　　章桦是从浙江衢州到深圳的打工妹，在罗湖区承租了一间 20 多平方米的发廊，刚离婚的姐姐章微带着女儿也来帮忙。店里还有阿美、阿文、小芳 3 个外来洗头妹。一个“老爷们”在一群姑娘中拍摄的确招来不少误会。“一开始，我们以为老李拍几天玩玩就回去了，没想到一拍就是 3 年！”章桦告诉记者，头几天她们姐妹俩“恨死”老李了，因为镜头吓跑了她们所有顾客，她们用拖鞋抽他，用恶语讽刺他，只是希望老李能快点离开，“可没想到他就是赖着不走”。

　　3年间，老李每天拿着 DV 拍摄姑娘们的日常生活。从一开始的回避镜头，到最后连隐私的床语都能拍摄，“一个月后，我们适应了摄像机，做事情没有摄像机倒反而有些别扭。”没了顾虑的姐妹视老李为亲人， 3 年间， 3 人经常同处一室睡觉。“我们睡床他就睡地上，我们晚上睡，他就白天睡。到最后阶段，其实我们发廊已经不赚钱，都是老李到外面打工赞助我们的。”

从 50 分钟到 13.5 个小时

　　姐妹的这段发廊生活原先只想拍摄 50 分钟，却没想到一直被摄像机持续纪录到 2003 年 12 月，原始拍摄材料长达 295 个小时，剪辑带长 13.5 小时。辗转拍摄范围跨越了 8 省 13 地。而老李为此也欠下了近 50 万元的债务。发廊因为姐妹俩坚持正规营业、拒绝色情服务而经营惨淡直至关闭。而她们的感情生活也同样经历痛苦：有的离婚，有的遭到男友抛弃，有的领着孩子默默等待孩子的父亲……在悄无声息的拍摄下，一组真实的故事呈现在众人面前。去年在四川电视节上，此片一面市就受到了各地电视台的热烈追捧。“真实反映最底层人民的命运波涛”、“感人真挚”这些溢美之辞毫不吝啬地砸向老李以及他的那些发廊妹朋友。

　　对于自己的成功，老李不停地谢谢身边的两位姐妹。“我只是无心插柳，获得成功的很大原因是因为我会讲故事。我不像其他摄影师只是表现普通个人的生活状态，而是通过对人命运的把握增强了电视的故事性。”然而人们都认为，老李融入到姐妹生活中，真正成为她们中的一分子，这才是该片生动真实的最大原因。

从发廊妹到摄影师

　　有意思的是，《姐妹》的拍摄还彻底改变了主角章桦的命运。章桦被男友欺骗生下女儿后，又在争夺女儿抚养权的“战斗”中失败，而发廊最终也倒闭了。“当时也想找其他工作，可都没有适合的。老李就叫我也参与拍摄操作。”目前章桦已经能熟练运用 DV ，到南京也不忘带上自己心爱的机器。“我们这些打工妹对底层生活比较有感觉，特别能体会到女同胞的甜酸苦辣。”目前，这位国内首个打工妹纪录片拍摄者已经拍摄了 6 部短剧，其中《邝丹的秘密》还在中央电视台播放过，得到不少奖项。而全国不少打工妹也联系章桦，希望这个“打工妹代言人”替自己说说话。

　　“我现在每次回村，全村人都要迎接。他们一方面为我的成就骄傲，一方面看了《姐妹》后对我生活遭遇感到同情。我妈妈说，她每次看《姐妹》都会哭。她也希望我能帮助更多的姐妹。”——南京日报记者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