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 视野 【冰点】:性之耻还是伤之痛(冰点特稿第630期)
- 新片推荐 《山有多高》 (2002 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獎)
- 纪录观点 「山有多高」纪录片之我见我思 (张本芳)
- 导演访谈 谁在寻找蒋经国?--- 专访汤湘竹导演/录音师
2.新片推荐
山有多高 导演:湯湘竹 2002 / 56min

参展纪录:
--2003 世界公共电视INPUT国际影展
--美国国家广播协会「PEABODY AWARD」
--2002 金马奖最佳纪录片奖
--台湾国际纪录片双年展国际竞赛类评审团特别推荐奖
--金穗奖优等短片奖
--入围亚洲电视奖纪录片奖
影片简介:
--如果每个人对生命源头最初的记忆,也算是乡愁的话,那我的乡愁又在哪里?
--跟着父亲的乡愁回到湖南,迎面而来的湘字,郄引不起我太大感觉,我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脑中浮现出青青的山林之路,想起了最初的童年记忆……
--1999年9月1日,酷热的夏日,我正挥汗剪接【海有多深】我的第一部纪录片。内容的取舍随着我在现实生活遭遇不停的更动,尤其是妻的怀孕,我随身携带着DV,拍下了在超音波的监视器上胎儿蜷曲的图像。晚上在剪接室里,我骄傲的剪入儿子在超音波上的画面做为【海有多深】的总结,心里想着父亲知道是男孩后将会如何欣喜;没想到妻来电,要我镇定,告诉我父亲于今晨中风。
--赤裸裸的面对生命交替的临界点,对于生命未知的开展和同时面对两种不同的生命情境,我显得彷徨无措;我体会到,当人面对生命的现实面与残酷面的试炼时,是那么的卑微与无助,在千万众生中,将焦点凝在微渺平凡的个人。
导演(汤湘竹)介绍:
--国立台湾艺术专科学校戏剧科毕业
--现为杜笃之录音工作室现场同步录音师
--录音电影作品:征婚启事、甜蜜蜜、心动、你那边几点、双瞳等
--纪录片作品:海有多深、山有多高
3.纪录观点
「山有多高」纪录片之我见我思
远东技术学院通识中心讲师 张本芳
影像的力量在于从视觉直击心灵,撞击出惊奇的波涛,排山倒海而来,教人无从回避;即使在潮去浪平时,碎浪涟漪仍持续歙动着共鸣的心海。好的纪录片则是将此共鸣导成一句又一句不停息的对话──来自作者、纪录事件与观众共同的参与。
「山有多高」是一部很好看的纪录片,好看的涵义是形式很平易近人、观点很清晰、情感很动人。在参展纪录中,得奖纪录很亮眼(附录一);导演汤湘竹本人在电影界多年,跟随过多位知名的导演,拥有丰富的片场经验(附录二)。他处理题材的态度极细腻,让这部纪录片呈现出宛如电影般的质感。于是有人质疑他的手法是否过于煽情?汤湘竹导演自己说出了他始终是自觉地要避免过于戏剧化的煽情,然而在镜头下的「这是真情流露,这就是现实!」影像自己会说话的,说出来自人生原有的真实。
故事始于作者在1999年9月1日的溽暑,正当挥汗剪接第一部纪录片「海有多深」时,同时拥有了两项生命萌生的至喜:一是自己的首部作品即将完成,另一则是从超音波监视器画面上看到未来将要诞生的儿子。他兴奋且骄傲地想着若是父亲知道家中第三代成员是个男孩时,会有多么高兴呀!却接到通知:要镇定,父亲于今晨中风了。
作者原先买了DV是为了纪录儿子的成长,可是拍着拍着却转而拍摄起自己中风的老父亲。因为他害怕自己的儿子会来不及看到爷爷。「一切都是从我当了父亲开始的,」汤湘竹说,「我当了父亲以后,才了解父亲的心。」于是他决定带着父亲返回湖南老家清明扫墓,完成父亲念念不忘的心愿。
这部片子贯串了父子三代的不同的成长背景、不同的思考与心情,主述的作者在面对父与子时,感受到生命的历程朝向旧生命的逝去与新生命的追求这两个方向而去,深深地思考着「我的家在哪里?」这一严肃的问题。他纪录了新生命的诞生、旧生命的病弱、返乡、寻找童年的回忆、省思「家」与「土地」的意义。主题的开展线脉很明确,但也很丰富,并非一言即可道尽的。
观看「山有多高」时,可以发现许多细腻的点值得细细评析,本文仅仅想从几个小小的事件,提出一点心得:
一、取名字
人的最初的名字大多是来自父母所给与的,这个名字中必然蕴含着深情与深意。片中有几个段落提到取名字之事,作者以轻巧流利的手法将此深意藏在简单的叙述之中。
首先是作者本人的名字「汤湘竹」。「湘」是指湖南,竹是指台湾的新竹,名字中陈述着「生于台湾新竹的湖南人」之意。这是因战乱离散、随军播迁、因伤转职为警察的父亲沉默的乡愁。有着这样乡愁的名字的作者却沉思着:「如果每个人对生命源头的最初记忆,也算是乡愁的话,那我的乡愁又在哪?跟着父亲的乡愁回到湖南,迎面而来的『湘』字,却引不起我太大的感觉;我转身朝向另外一个方向,脑中浮现出青青的山林之路,这让我想起最初的童年记忆……」
那么在台湾出生成长的第三代又该取怎样的名字呢?这是很可爱的一幕。新生命的诞生是可喜可乐的大事,然而刚刚自病中险境抢救回来的老父亲却显得憔悴寡欢,也许为新生命取名会是个好药方吧?作者说想为小孩取个单名,却一本正经地列举出中意名单如「汤圆」、「汤包」来逗笑老人。可是在追问父亲该取个什么名字时,老人却疲惫地闭目不答了。取名字,好沉重的责任呀,因为其中承载的意义深远,会是孩子可以扛得起的吗?
作者的母亲认为小孩取个好的名字,注意到补足五行之缺,可以预约孩子未来的终身好命,所以她提议了:「『登贵』不错,『胜雄』也很好。」孩子的妈却轻轻的建议着:「『敦』呢?『敦』也有火喔。或者『惇』吧?」两代不同的教育成长的背景,让两代女性为了第三代的一生的名字有着不同的美丽期盼。最后小孩取名为「汤咏乐」。合两代的殷殷祝福,原来只是希望下一代永远过着幸福快乐的无忧生活呀。
作者陪老父亲回到湖南老家祭祖扫墓,汤氏家族家宴时,提起了按照家族取名排行为「孝」,所以作者兄弟两人分别名为「孝中」、「孝华」。有长者开玩笑说:原先是打算生四兄弟,取名为「中、华、民、国」。话才说完,又有另一长者插话:该是本来要生七个的,也好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席上众人皆抚掌大笑。可是上两代的人都知道海峡两岸相违近一甲子了,四个字与七个字之间岂只是取名的谑笑而已呢?
二、洗浴
替初生小婴儿洗澡是个很特别的惊奇,软绵绵的小身躯看似脆弱无助,可是却是热乎乎的生命力的展现。大人以欢喜之心为小婴儿洗药浴,祝福孩子有鸡蛋脸、鸭蛋身、做个有胆识的大丈夫。洗浴的过程既热闹又欢乐,因为大人们都看到了孩子的未来是清澄且温暖的光明。
镜头一转,作者在为老父亲洗澡擦背和冲水,父子两人沉默地进行角色转换的行为。这个行动并没有欢乐节庆仪式般地喜闹,却是真正的生活。施予者与接受者都以坦然且自然的态度做了下去,应该是在拍摄前如此,拍摄后亦复如是吧。几十年前是一双强健的手洗着小儿,几十年后则由长成的小儿回报亲恩,为病老的父亲洗浴。作者谈孝与慈不落文字,只以镜头带过,正是其感动人心之处。
三、扶持的脚步
中风的老人,突然之间失去了自由行动的能力,起卧要人抱扶、行坐皆仰赖轮椅,生命受挫、身体受困,让作者的父亲郁郁终日,罕言寡笑。接着缓慢的复健后,终于可以借着手杖撑起虚软的脚步了。可是在泥泞的道路阶石上下时,终究还是要靠人搀扶的。每一步的虚浮,让人生这条路走来倍极艰辛。于是在访新竹尖石乡警察分驻所时,走在即将要拆除改建为「最新式最现代化的分驻所」的土地上,沉默无语的几十年已过,看来似乎只能勉力蹒跚向前,不容以有力的双腿追回过往的年岁了。
可是小孩的学步却是在摇摇晃晃中、跌跌撞撞地逐渐走成稳健的步子。老人曾经是小孩,后来成为青壮栋梁,然后老了。以此观之,似乎灰色颓丧的念头油然生起了。然而生命却是以这种承先启后、前后相扶持的状态开展了一代又一代。
老人在走过一趟返乡祭祖的乡愁旅程后,回到一生中生活了最长久的土地之后,或许是心愿已满足,更加能在已拥有的一切上安居了。在片子的最后几分钟里,我们看到老先生与小孙儿之间的互动:老人常常笑着,会唱着歌逗弄学步的小孩;虚软的腿脚更坚定了,竟然可以和孩子玩起追逐了。
我们孤单地来到世间,随着命运播散到四方,于是常会惶恐地问着自己:「我是谁?我从何处来?将从何处去?」家人是我们在这世上最珍贵的资产,因为他们无私的祝福与扶持。汤湘竹导演的乡愁是童年回忆中的新竹尖石乡,这是这部片子的源头;而他以「住在哪里,故乡就在哪里」作为他探源的答案。这样的答案是一部很动人的纪录片。
附录一:「山有多高」得奖纪录
1.2002年金穗奖 优等纪录片奖
2.2002年金马奖 最佳纪录片奖
3.2002年台湾纪录片双年展 评审团特别奖
4.2002年入围「亚洲电视奖」之纪录片奖
5.2003年入选全球公共电视界年度规模最大的「INPUT」国际影展
6.2003年香港国际电影节邀展影片
7.2003年加拿大HOT DOCS纪录片影展邀展
8.2003年台湾第三届纯16独立片影展
9.2003年美国国家广播协会PEABODY AWARD
资料来源:公共电视台http://www.pts.org/~viewpoint/arch/90.12.21.htm
附录二:汤湘竹简介
1964年生,国立台湾艺术科学校戏剧科毕业。曾任天荷广告公司制片,之后追随杜笃之钻研同步录音技术,从事电影同步录音至今。
目前汤湘竹仍在杜笃之陆音室担任现场同步录音师,并且筹拍「原乡三部曲」中的最后一部「路有多长」。2004年6月与制片叶如芬、许以文、导演曾文珍等合组威象影视公司。
作品年表-导演作品
年份
|
片名 |
英译片名 |
1999
|
海有多深 |
How Deep Is the Ocean |
2002 |
山有多高 |
How High the Mountain |
作品年表-录音作品
年份
|
片名 |
英译片名 |
1993
|
只要为你活一天 |
Treasure Island |
1995 |
去年冬天 |
Heartbreak Island |
1995 |
我的美丽与哀愁 |
The Peony Pavilion |
1996 |
今天不回家 |
Tonight Nobody Goes Home |
1996 |
太平天国 |
Buddha Bless America |
1996 |
甜蜜蜜 |
Comrades, almost a love story |
1996 |
我的神经病 |
Yours and Mine |
1997 |
捉奸强奸通奸 |
Motel Erotica |
1997 |
假面超人 |
Falling Up Waking Down |
1997 |
一只鸟仔哮啾啾 |
Such a Life |
1998 |
放浪 |
Sweet Degeneration |
1998 |
果酱 |
Jam |
1998 |
征婚启事 |
The Personals |
1999 |
心动 |
Tempting Heart |
2000 |
夜奔 |
Fleeing By Night |
2000 |
夏日的么么茶 |
Summer holiday |
2000 |
胜者为王 |
Born to be king |
2001 |
候鸟 |
Migratory Bird |
2001 |
九龙冰室 |
Goodbye Mr. Cool |
2001 |
你那边几点 |
What Time Is It There |
2002 |
双瞳 |
Double Vision |
2002 |
咸豆浆 |
Brave 20 |
2002 |
男人四十 |
July Rhapsody |
2002 |
台北晚九朝五 |
Twenty Something Taipei |
2003 |
不见 |
The missing |
2003 |
不散 |
Good-bye dragon inn |
2004 |
咖啡时光 |
Coffee jikou |
2004 |
五月之恋 |
Love of May |
2004 |
天边一朵云 |
Wayward Wind |
延伸讯息-得奖纪录
年份 |
事迹 |
2000
|
以《海有多深》一片获得第二十三届金穗奖最佳纪录片奖、地方文化纪录片影带优等奖。
|
2002 |
以《山有多高》一片获得第二十五届金穗奖优等短片奖、第39届金马奖最佳纪录片奖、2002年纪录片双年展国际影片竞赛评审团特别推荐、美国国家广播协会PEABODY AWARD「最佳电视纪录像片奖」。 |
资料来源:台湾电影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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