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琼&林育贤——纪录片,发行路迢迢(来源:诚品好读 网络书店 记录.整理/邹欣宁.谭争劼)
郑琼&林育贤——纪录片,发行路迢迢
来源:诚品好读 网络书店
记录.整理/邹欣宁.谭争劼
郑琼
中国知名纪录片经纪人。未曾就读大学的她,当过翻译、亦曾任职报纸、杂志等媒体的广告与发行。一九九八年进入电视圈,后创立了中国第一个纪录片代理公司:「中国北京零频道广告公司」,自称「站在纪录片导演的肩膀上做纪录片」,致力于发掘中国纪录片创作者、代理国际优秀的纪录片作品在中国电视频道播放,也经常举办纪录片人才培训计划和工作坊。
林育贤
台湾宜兰人。文化大学戏剧系影剧组毕业后,便投身电影工作,曾任电影、广告影片和MV制片、副导。○四年以纪录长片《翻滚吧!男孩》参加国内外纪录片影展,在院在线映后亦在口碑、票房缔造佳绩,成为当年的年度话题电影。○六年拍摄个人第一部剧情片《六号出口》,讨论西门町青少年文化,也受邀拍摄《大象男孩与机器女孩》(2006)、《遗失的微笑》(2007)等纪实报导影片。
拍摄题材大跃进
林育贤:我先从纪录片题材的变化谈起吧。老实说,纪录片在台湾或中国甚至在香港,直到现在都是比较弱势的,几乎只有在影展才会曝光。
我不免觉得纪录片比较像私人创作的东西,尤其在亚洲地区,比较少去谈论公共议题。台湾过去的纪录片,我感觉比较偏向纪录报导,就算是早期的党外抗争也是。一直到七、八年前杨力州等人发表像是《我爱080》等作品,才到了较关注自身、从个人出发的题材;这几年,我想跟摄影器材普及有关,这类创作变得更多。
我想,未来所谓的「纪录剧情片」或「剧情纪录片」会愈来愈丰富。创作形式中间的流动更自由。比如我最近刚看过岩井俊二的电影《市川昆物语》,他在片中穿插历史文献的纪录和自己的感受,那样的表现方式,大家能够阅读、掌握,形式已经不重要,重点在于作者如何诠释。我认为这对纪录片是好事。
过去,不可否认台湾纪录片的发展比较窄,其实有段时间还是停留在「应该要『真实』、减少音乐,还有很多『教条』」。我感觉总是有一股这种力量,尤其是○二到○三年,当时我刚完成《鸦之王道》,播映后就听到很多声音说,这不是纪录片,这是来捣乱的,剪接为何如此花稍之类的。当时不懂跟这些声音对话,但对我来讲,纪录片或剧情片好像没有太大划分,也没有纪录片一定要怎么样拍的问题。后来拍《翻滚吧!男孩》也是,我考虑的很单纯,就是「以我的能力可以怎么拍?」
事实上,台湾一直欠缺对「纪录片」的定义。对我们这些电影创作人来说,我们做纪录片没有思考那么多,比如去想「我要用影片改变社会、反映社会或控诉现状」,没有,完全是出于想表达自己对生活的感受,只是在形式上偏向大家印象中的纪录片,也就是所谓的「取材自真实人物事件」,但这里面到底有多少「真实」?我虽然没有在影片中特别安排什么,但毕竟经过我的选择、安排和剪接,这都是创作的选择。
不过,我前面说欠缺公共议题,好像也不尽公平,还是有人在做,只是声音没出来、没被看见。
郑琼:从我们这边来看就是,你们是多元的社会,有更多自由表达的机会,中国人再经过五十年都不太可能达到的境界。
先谈一下中国纪录片题材和方向的转变。我看到两个变化,第一个是人,身分上的转变和专业上的转变,然后是作品上题材方面的转变,从单一到多元;从边缘到现实题材;从原来简单社会问题的展示,到现在有很多文化上的思考,还有些生命意识的东西出来,我看到这些都感到挺高兴的。
我不是很喜欢提到中国的纪录片一讲就是那几个导演,但我这几年在做的时候,就发觉真正有力量的还是那些地火的东西,但就是需要你用力用心去挖掘。包括吴文光拍《流浪北京》,蒋樾开始做《幸福生活》、《拎起大舌头》、《爱情战争》,他们因为跟国外合作过,学到很多东西,到现在他们转到历史题材,做《暴风骤雨》、《人民公社》,从历史中去找内心的东西,我觉得这些挺好玩的。
到了冯艳近期拍的《秉爱》,以及其它纪录片导演如蒋樾、段锦川、季丹他们,也都是慢慢将拍摄题材转向历史的层面了;这是很有趣的现象,他们的思考把他们引向历史中寻找内心的答案,我非常敬重他们。
陈为军、贾樟柯这一辈,都是观照当下的现实。然后是此刻更新一代的,包括李京红、孙宪、顾桃、杨卫民。李京红的《姐妹》做的就是当下最滚烫的现实生活,是关注于「人性」;孙宪拍鸟和鸟身边的人,着重的是环境问题;顾桃做的《我的身体你作主》和《敖鲁古雅》,反映了城市化变迁给人带来的疼痛,那些痛点他都捉住了,而且更敏感,更细微;杨卫民一个人拍流落在海外的珍宝拍了十年,在拍的过程中,他慢慢产生一些文化上的思考,不只是简单地表达生活而已,他是把中国和西方的文化放在一起对比而形成更深远的文化的思考。
前几晚我和香港一位纪录片导演谈一个提案,他本来是想做一个当下中国独立片导演现状的案子,我们也定了题目,叫《民间的书写》;那天,我们从晚上九点开始梳理这些独立导演的名单,一直弄到半夜三点钟。我自己逐个写导演的名字再写作品,愈写愈好玩,从这些导演身分、作品题材,你会从中看到一些很清晰的变化,这些是很有价值的。
早期这些纪录片导演很多都是出身电视台的,因为以前条件所限,只有官方才有这样的拍摄器材。但随着技术门坎降低,一些独立导演开始进入这个行业,例如贾樟柯等;但现在像李京红这些人,更个人、更独立,屁股更干净,几乎不沾体制内的任何东西。而且能从他们中间看到一种内在的生命力,虽然大环境可能会造成伤害和阻力,但我觉得,只要有内在的生命力,外在的阻力或压力不会对创作者造成核心的伤害。
这种变化应该是这几年的事情吧,是从李京红、陈为军他们开始,我近来接触更多这些新的东西,现在也比较喜欢这些东西,它们真的能够打开你的眼睛。像前一辈的纪录片工作者已经被报导、讨论得太多,虽然他们很多人也还一直在做纪录片,但新一代导演们做的事情,在整个媒体空间被看到的还不是很多。
看到一种内在的生命力出来是让人很惊喜的,卖不卖得出去关系还不大,但你可以看到整个题材和内在的变化,这个特别有价值。现在新的纪录片开始回到人本身,而整个格局和视野也比以前广阔。
另外,我也看到一种专业上的转变,原来老一辈那些纪录片导演没什么画面上的基础,但现在这批人,李京红、孙宪和杨卫民都是画画出身的,顾桃是搞摄影的,都是有画面基础的人。我觉得专业很重要,专业和诚意是一个艺术作品最低的门坎,最必须的条件,没有这个的话会很难。他们都是有诚意的,而专业上的基础又比一般人好很多。
至于八○后的我暂时还没看到什么好的作品。当所有人没有相机,你有相机的话,拍出什么都是好作品;但现在所有人都可以有DV,反而会有很多影像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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